種花的人都像天下的父母,誰不想把他們所養的花栽培得既茁壯又漂亮!
可是,在春末夏初這個時節,那野草繁衍之盛,真叫我急得手忙腳亂。拔了又長,除了又生,稍不經心它就在幾天中把整個花圃佔滿了。
為了憑弔年紀經經就去世的林文欽君,同時也為了替他處理一些後事,我離家還不到十大,整個花圃幾乎又變成了草坪。花苗被野草掩蓋著,不把野草撥開就找不到蹤跡,而被野草搶奪了陽光和肥水的這些花苗,都變得又細又黃,非常軟弱。正像那些蒼白的知識青年一樣,一點朝氣都沒有。因而枯死了的,也不在少數哩。
回家以後,我一直就在除草,已經好多天了,除好的還沒有一半,這些難以對付的野草卻又在最初動手的地方再長出來了,長得又多又長。

「呵!這可好了!……」

我想。我感到了像背著很重很重的東西,快要被壓扁了的時候,終於卸了下來似的那種輕快。
因為,我來到東京以後,一混就快一個月了,在這將近一個月的中間,我每天由絕早到深夜,到東京市底一個一個職業介紹所去,還把市內和郊外劃成幾個區域,走遍各處找尋職業,但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個讓我做工的地方。而且,帶來約二十圓只剩有六圓二十錢了,留給帶著三個弟妹的母親的十圓,已經過了一個月,也是快要用完了的時候。
在這樣揣揣不安的時候,而且是從報紙上看到了全國失業者二百萬的消息而吃驚的時候,偶然在XX派報所底玻璃窗上看到「募集送報伕」的紙條子,我高興得差不多要跳起來了。

FacebookTwitterGoogle BookmarksRSS Fe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