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:徐哥先,每次碰見你,你都是笑哈哈的,怪不得大家都說你是樂天派!
徐:樂天派不好嗎?整天憂頭苦臉的,有什麼好處?在艱難途上,尋找一點樂趣開開心,說說笑話開開心,那不是很可以提提精神,克服許多困難嗎?我國人民固然過得很苦,但民間有相聲這樣笑的藝術,不是很自然可以調濟我們的情緒,提起我們的精神嗎?
黃:對!憂頭苦臉……當然不好。哈哈大笑一陣,再苦悶的情緒,都可以一掃而光!對的。喂喂,你有什麼秘訣?我很愿意拜你做師傅,快快樂樂過這一輩子,請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?
徐:秘訣?……這倒要謝謝你啦!
黃:謝謝我?這是什麼意思?

徐:我每看到你,就想笑;我的笑聲的來源便是你呀!
黃:呃!我是你的笑聲的來源?你每看到我便想笑?我有什麼好笑的?你不是發神經病了?
徐:哈哈,請你冷靜一下,慢慢聽我說吧。那一天晚會啊,在中正堂舞台上,蔡姑娘要抓你啊,你竟跑到癈塔上去了。
黃:唔……
徐:這是不是所謂調虎離山計?
黃:什麼?調虎離山計?
徐:不是嗎?可惜的是,塔坍了,你跌死了,好事沒有完成。不過,我是可以猜想得到你的鬼計的!
黃:我的鬼計?這是什麼意思?我有什麼鬼計?
徐:坦白說出來吧!大家都知道,猴子是最高興同女孩子玩的,你竟逃之夭夭,又是逃到人所不到的地方……
黃:哈哈……
徐:我的猜想不會錯吧?
黃: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徐哥仙,下次這個角色應該讓你來幹,那精彩得多了!
徐:這個這個……不見得吧!
黃:不要客氣!大名鼎鼎的徐哥仙,下次再演「宏碧緣」的時候,我一定推薦你就是了!這樣,蔡姑娘可以塔上得到慰安,癈塔便成了樂園。也許,這樣一次好事之後,她還會把你帶回家裡去。徐哥仙,你比駱宏勳嫖亮多了,能幹多了;蔡姑娘的單思病也就不會再發了。看戲的都高興看到團円,又怕坐得太久屁股痛,再合大家口味也沒有的了!
徐:胡說胡說!這角色你已經演得很好。蹦蹦跳跳,吃吃的叫,實在太不像人了。實在大迫真了。不過……
黃:不過什麼?
徐:我有一點奇怪;台北動物園我去過好幾次了.那些臉紅紅很兇的,大家都叫紅猴子。
黃:是啊,大家都叫紅猴子。
徐:到現在,除了你,我就未曾看到過,也未曾聽到過,地球上有什麼白猴子呢……
黃:這個,我也未曾看到過。到底是什麼意思,我也不知道。
徐:唔,我想起來了。是不是你的祖先混了白色人的色?
黃:對對,你的看法很有道理。紅猴子加上了白色人的血,這樣,第幾代的雜種,可能就會產生……
徐:你這隻白猴子!
黃:下次應該輪到你來當的白猴子!哈哈……
徐:喂喂,你說怪不怪?我們時常到過阿眉山、溫泉、火燒山,砍茅桿,……這麼大的一坐山,為什麼未曾碰到過一隻猴子呢?本島上是不是自古來就沒有猴子?或是給人家抓光殺光了的?
黃:我想,也許是被抓光殺光了的吧!猴子這樣東西,要是繫在鐵鏈上,讓牠表演猴把戲,倒是很好玩的……
徐:對對!看牠搶人家的東西吃啦,看牠吃吃地叫著喊著──我們雖然聽不懂牠的意思,但忍耐著聽她一個半個小時,倒還可以發現很多笑料的。你以為對嗎?
黃:對啊!可是,野生的猴子便不同了。牠會偷吃人家種的蕃薯、花生;損害五谷,為害萬千!
徐:對啊!聽說,檢查所養的那一隻猴子給逃跑了,附近老百姓便遭受了莫大的災殃,叫苦連天哩!有一次,牠在木瓜樹上偷木瓜吃,給女孩子看到了。女孩子想趕走牠……叱叱,叱叱!
黃:叱叱!叱叱!
徐:哈,我是表演給你看的呀!
黃:我也是啊!叱叱!
徐:算了算了。……這樣,那個女孩子便被猴子用木瓜打在頭上,負了很重的傷!
黃:是啊!叫說一隻小狗,路經那裡過去,也無端被打了幾下,還有一隻日本鴨子,那隻把頭傾斜三十五度的日本鴨子,也被打得呷呷叫!
徐:嘿!這麼兇!還有嗎?
黃:有啊!挨打的孩子多的是!
徐:單單一隻猴子,抓起來算了!怎麼讓這個世界變成水廉洞呢!
黃:老百姓都恨透了,恨不得,馬上把牠抓起來炖猴膠。
徐:哈哈,炖猴膠,……好,這個好,猴膠是很補的呀!
黃:哈哈。請教樂天派,要是你碰到這樣的情形,要轉悲為樂,有什麼辦法?遭殃的都氣得要死了,還能笑嗎?要抓又抓不到,牠真又孫悟空的本領呀!
徐:哈哈,為什麼不能笑呢?你不是說要炖猴膠嗎?你不是正在笑嗎?你看,大家都笑起來了!
黃:這、這、這不是辦法。我們在傍觀的倒可以笑,但遭殃的人那裡能笑啊?辛辛苦苦種的東西給損害了,心一定是痛的;被打著的皮肉也一定是痛的呀!那裡還能笑?
徐:永遠做一個傍觀者,不是去碰牠,不是就好了嗎?不愉快是自己找來的!
黃:你不要去碰牠,牠卻偏要來找你的麻煩。有什麼辦法?你總不能把花生、蕃薯、木瓜都種在房子裡,用鎖鎖起來吧?你聽過出差的同學說過了沒有?連兩隻公鹿的鹿鞭都給偷去了!要是你碰到這樣的情形,我不相信你還能夠保持笑聲!
徐:這個這個,我想是可以的。只要想想猴把戲是多麼好看,猴膠又是多麼補的,你便不會為過去的小事情苦惱了。要是你想,把房子蓋好之後,就免得再有漏雨之苦,你便不會把砍草當做苦差使了。要是你想,經常有青菜可吃,你便不會把種菜當做苦差使了。
黃:對,很對!
徐:你又可以教謝水木特別小心,不要讓他的老鹿鞭也被偷去!損失兩支小鹿鞭還是小事情,要是那支三十多年的老鹿鞭丟掉,問題才是重的了。
黃:哈哈……你的意思是不是說:前車之覆是後車之師?
徐:對了!損失兩支小鹿鞭,而叫謝水木特別提高警覺,保持住那支大鹿鞭的話,這不是很快樂,很慶幸的事嗎?你看,大家都笑起來了,還有什麼不能樂觀的?
黃:你這話,卻也有一點道理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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